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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起火车我有说不出的感情,以前每年我至少要坐两次火车,而每次坐火车都会想到《甜蜜蜜》里,张曼玉和黎明第一次邂逅的场景。但我希望中国的火车有一天也能像《西伯利亚的理发师》里面,年轻的军官托尔斯泰和风情万种的美国女子相遇的地方一样,优雅、干净、舒适。可是我从来没有留下关于火车的任何一张照片或者文字,想到这里我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奇怪的人。
十几岁的时候,我第一次从外地坐火车回家,那是一段不短的车程,大概有二十多个小时。初来乍到的我,连一张站票也没买到,我就和几个同学买了一张站台票,硬是挤上了那趟列车。我们每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小板凳,心想就算没有坐也可以暂时拿出板凳坐下休息一会。可是这一切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,车上就连落脚的地方都难以找到,更何况是想要坐下休息一会。
那是唯一的一趟从武汉到青岛的普快列车,中途经过大大小小无数个车站,人自然很多,而且只上不下,车厢的环境可想而知。烟味、汗味、泡面味,各种气味夹杂在在一起,浑浊的空气再伴随着嘈杂的说话声,我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出现在电影里,战乱年代乘坐火车的某个小人物。车厢中还会有人随时推着小车贩卖水果,只要听见远处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,就立刻将身子缩到最扁,不然你会被推小车的大叔骂的很惨。我和同伴只要发现身边稍微有空子就席地而坐,没有就一直那么站着。就这样,我们折腾了一宿。可是我记得那个时候虽然我也抱怨,但是还是挺兴奋的,因为可以回家了,可以见他了。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哪来的那么足的干劲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不管怎么样,我一定要回家,去见爸爸妈妈,去见我爱的人。
后来的几年,我也常坐火车,不过那时的我已经懂得怎么跟同学一起买到好一点的火车票了。我也开始频繁的坐飞机往返两地,虽说有些奢侈,但父母没反对过,我也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种相对来说较便捷较舒适的交通方式。
最后一次从武汉回青岛,坐的也是火车。我的上铺的两张床上睡着一对恋人,晚上熄灯的时候,我看见他们很自然的将手牵在一起,这牵在一起的手好像两张小铁床的过道之间不可摧毁的城墙,无比坚实。我不小心瞄到这一幕,心里就跟着咯噔一下,于是还和同伴一起小声讨论他们的肉麻行为,其实我知道我内心羡慕极了。每每坐火车我都会碰到类似的场景,每每我又会暗暗的对自己说下次我也要和恋人一起牵手坐火车,一起去周游世界,我也要和恋人一起在火车上吃泡面,一起说悄悄话。
关于火车也并不是只有美好的回忆。事实上,提起火车最初使我想到的是那些伤心的记忆。大学有几年我常常往返于武汉-北京,青岛-北京之间。我已经习惯了一人坐火车,但不代表我享受那样的旅程。一个人坐火车对我来说是一件痛苦事,你不但要克服长途跋涉中的身体的辛劳,最难忍受的还是内心的孤独感,或者这里用“寂寞”这个词更合适一些。可是每当下车后看到恋人的笑脸,你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。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,几天后你又要独自坐火车回去,一次又一次经历着内心的煎熬,那个时候如果能接到恋人一通电话也许就是最大的安慰了。于是每次回来的途中我都会躲在火车上大哭,一切又开始变得遥遥无期,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?或许根本没有下次。
我对火车的记忆还有很多很多,但是写到这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写下去了。那些美丽的、辛酸的一并化成我最最美好的回忆,我想我怎么也说不完。火车,我心中最浪漫,最美好,最温婉的交通工具。